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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岸之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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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岸之後

時雨覺得身子變得很重,鹹鹹的海水不停地擠壓著周圍的空間,加之腰腹都被127細長的觸手纏繞著......

根本喘不上氣。

就在她意識變得越來越昏沈之時,一個面罩蓋了上來。

求生的本能讓她大口地吸著氧氣,終於在半分鐘之後慢慢緩過來之後,她徐徐睜開眼。

周圍全是無盡的藍,而她在127的庇護裏正一點點地向上浮去。

時雨望著沒有帶任何吸氧用具的127,用手點了點自己的面罩。

127朝她擺了擺手,隨後露出了一個暖暖的笑容。

這還是時雨第一次見他笑,她楞了一瞬,也不自覺地揚起笑容。

在海面之下,所有的感官都變得遲鈍。

時雨不知道他們在海裏待了多久,只在上浮的過程裏,看到一群群的游魚從身邊經過,五彩斑斕。

突然,在前方隨水波擺動的海草裏,她望見了一個被纏繞著的熟悉身影。

是唯初!

她用力拍了拍127的機械手臂,然後伸手指向那個方向。

看著她面罩下焦急的神情,127疑惑地轉過腦袋。

唯初的手和腳都被海草緊緊地束縛著,因為沒有氧氣罩的緣故,她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昏迷的狀態,整個身體隨著海水的波動起起伏伏。

127搖了搖頭。

時雨急了,她用力地扯下自己的氧氣面罩,而後再次指了指唯初所在的方向。

127也急了,細長的觸手伸過來要幫她重新戴上面罩。

兩人拉扯之中,面罩險些掉落,看著越來越虛弱的時雨,127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

很快,他便順著時雨的意思,朝唯初所在的方向游去。

和料想中的一樣,因為沒有充足的氧氣供給,唯初已經完全昏睡了過去,嬌小的身軀仿佛一片飄搖的枯葉,好像隨時隨地都有被碾碎的可能。

時雨剛要將自己的氧氣面罩取下來給她,就被127伸手制止住了。

在時雨鋒利的目光下,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個透明、類似玻璃試管的東西,直接塞到了唯初的鼻子裏。

時雨握著她的手,看著她眉頭漸皺,胸腔慢慢有了起伏。再然後,一串串小氣泡從她的嘴裏冒了出來。

看著一點點蘇醒過來的唯初,時雨暫時舒心了些,但眼下還有更緊迫的事情需要他們解決。

她手忙腳亂地幫唯初扯開纏繞在身上的海草,但這些看著不堪一擊的海草卻好像在與她們作對一般,你越是要解開它就纏得越緊。

就在時雨動作變得焦躁的時候,一雙機械臂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。

她回過頭,127擺擺左臂示意她離遠一些。

只見深海之中,他的機械身體裏慢慢滲出微光,而後,星星點點的光源變為直射的光柱,瞬間將纏繞在唯初身上的海草燃燒殆盡。

時雨迅速上前,將人攬了過來。

唯初狀態恢覆得很快,不出10秒,就能自行活動了。

於是三人合力,一齊向上游去。

越往上海水的阻力越大,就連127的動作都變得遲緩起來。時雨見狀,拍了拍他,朝他比著口型。

“我們大概還要多久才能上岸?”

127靠過來,游到一個巨大的珊瑚之後,故意選擇了唯初的視覺盲區,就好像有意要避開她似的。

127用機械臂小幅度地比劃,嘴唇也開開合合。

“你快點往上游,我來殿後。”

他那雙向來堅定透亮的眼眸好似被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薄霧,讓時雨心裏不禁浮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
時雨:“你難道覺得唯初有問題?”

127沈默了片刻,再次開口。

“你先上去,我有辦法。”

就在這時,落在他倆身後的唯初追了上來,127再次變回一張冷漠臉。而時雨的手在無意中撫上了他那光潔的胸膛。

和她想象的不一樣,這片肌膚依舊柔軟溫暖,而127此刻的胸中,心跳平穩且有力。

她還沒來得及與127對視最後一眼,一股巨大的助推力便從身下傳來,她直接就被這股強大的力量帶著向海面沖去。



“咳咳”時雨手扒著岸邊的巖石,吃力地向上爬。

就在這時,一雙修長的手忽然伸了過來,隨後不等她拒絕,就用力地將她往岸上拉去。

當最後一個腳趾尖離開海面,時雨也終於脫離了無妄水的束縛,整個人虛脫般地躺倒在岸邊。

漸涼的晚風吹在濕透的身體上,讓她止不住地哆嗦。

下一秒,一件防風外套便蓋了上來。

“你沒事吧?有沒有哪裏受傷?”林以安的聲音再一次出現在耳畔,兩人間猛然縮進的距離讓時雨不自覺地迅速翻了個身,然後坐了起來。

“沒事。”她小聲回答。

“沒事就好。”他順著時雨的話說下去,然後自然地向她伸出手,“那我們走吧。”

“不行,我要等他們倆上來。”她語氣異常的堅定。

林以安見狀,又往前邁了一步,繼而不慌不忙地擡起了手。

就在他的食指要觸到時雨額頭的時候,一道刺眼的光毫無預兆地朝他們這邊紮過來,瞬間讓他的動作停滯了2秒。

也就是這眨眼的功夫,他的脖頸已經抵上了一個鋒利如刃的冰錐。

“別動。”宋卿遠聲音冷冷的,即使嘴角勾著刻意的弧度,卻只讓人感覺更加危險。

他握著冰錐的手微不可查地向前移了些,在林以安那白皙的勃頸上頂出了一個泛白的凹陷。

“你背叛我們了嗎?”宋卿遠說這話時,聲音竟意外地有些抖,但握著冰錐的手卻依然很穩。

“呵。”林以安的臉上卻沒顯出半分的懼色與動搖,而是微微仰頭眉眼間浸染嘲諷意味,“那我是不是該喊你的代號?”

他答非所問,宋卿遠的面色卻頓時變得更暗了,手上暴突的青筋昭示著他隨時都將暴走的可能。

時雨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,察覺到事態正向著不可扭轉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
就在兩人即將擦槍走火間,一道清瘦的身影驟然閃進視線。

“你放開他。”平時對宋卿遠總是畢恭畢敬的琴竟一改往日態度,一來就將矛頭直至宋卿遠。

他那副著急上火的模樣實在不像是演的,一直由宋卿遠掌握著的局面一下就發生了逆轉。

幾乎沒有思考,宋卿遠蹙起眉直直地望向林以安:“你對琴做了什麽?”那眼神就仿佛插滿尖銳的釘板,直接照著林以安的臉壓了過去。

誰知對方卻仍舊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:“比起你,只是小巫見大巫而已。”

大戰一觸即發,時雨作為觀戰者則仔細地打量起周圍的地形。

離她不遠的巖石邊上,正飄著一只白色的圓形船體,另一邊則是可以返回療養院的大草坪。

確認好周圍的狀況之後,她再次將目光轉移到不遠處的幾人身上。

盡管現在她已經無法肯定他們當中誰沒有異心,但相對笑面虎般的林以安,她還是會選擇相信一板一眼的宋卿遠。

至於琴......

時雨對於他的突然反水也十分疑惑,不過不管出於什麽原因,他現在明顯已經站到了林以安那一邊。這種形式之下,宋卿遠就顯得有些孤立無援。

雖然還沒有搞清楚“止雨”計劃的真面目,但對這麽多回目以來,都堅定地站在她這邊,陪伴她一起出生入死的宋卿遠,時雨還是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。

重新戴起桎梏石的她擡起雙手,閉上眼。

無聲之中,她的掌心裏慢慢升騰起冰藍色的光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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